牙牙哥

杂食动物

【胖雨】Mr.Raindrop(现代AU,一发完)

喜欢这个故事

笔头伊达政喵参上:

来自 @久肆 的点梗,送给小天使。




*初恋甜饼向,虐不过三秒


*乐队主唱x小提琴手AU


*私设如山,剧情无脑,全程OOC预警


*写不出他们真人可爱程度的万分之一,欢迎评论吐槽(羞




正文:




“将这些说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当告别之际,总是很难开口,很难知道从哪里开始,尤其是有如此多的理由不这么做时,但是时候将这些说出来了。经过无数的商讨和数月的思索,我们决定是时候让Yellowcard曲终人散了——(第8张专辑)这将是我们最后一张专辑,和我们最后一次世界巡演。”


“我们不再与你相依,但是我们也不会远离,再见。”——Ryan,Sean,Ryan,和Josh


 


“What the …”意识到寝室已经熄灯,捏着手机震惊到茫然的周雨还是生生把f word咽了回去。


 


来自阳光大地佛罗里达州的五人朋克组合,几乎算是照亮了周雨整个紧张压抑的少年时代。于他而言,这支缺一个贝斯手却常驻一把小提琴的乐队,是他青春期唯一的音乐信仰。是暴风雨之夜海岸上的灯,是破晓时分第一缕刺眼的光,——也是他学琴的最大动力之一。


 


而如今,平淡的生活还要继续,信仰却没了。


 


周雨盯着手机发出的惨白的光放空了一会儿之后,叹息一声,定了个六点的闹钟,锁屏睡觉。


 


作为在央音混了6年的学硕生,每天起这么早可以说算是相当不合群。可周雨没办法。自从两年前本科毕业时候跟家里摊牌,父母就已经心灰意冷不再管他了。现在的他全靠奖学金助学贷款和KAJIMOTO的实习工资养活。


 


所以在室友们还在寝室里吹着空调睡得四仰八叉人事不省的时候,周雨已经倒了两趟地铁在办公室门口打卡了。谁知刚摁完指纹就被奥地利老板一把搂住。


 


“嘿,Chou,我这里有好东西分享给你!”


 


周雨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张门票。


 


“我朋友给我的。but  i prefer classical you know.  so … 我认为这应该是你们年轻人的最爱才对,”金发碧眼的中年大叔滑稽地学着年轻人双手比金属礼,掐着嗓子摇头晃脑地吼了一句,“roooock & roll —— hell yeah !!!”末了还做了个自以为很酷的鬼脸。


 


周雨笑得站都站不稳了。到工位坐下才仔细研究起票面来。演出的好像确实是一挺出名的摇滚乐队, 不过不是周雨的菜。地址栏写着东城区和平西街79号。时间在今晚。


 


“雍和宫糖果啊…”周雨又陷入了感慨之中。那是前年yellowcard巡演北京站的场馆。把票叠好放进钱包,周雨打开电脑给Andreas发了即时消息。


 


-谢谢你的票,我很喜欢,看来今晚得提前下班啦:)


-bie ke qi ~ enjoy 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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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也不是什么特别喜欢的演出,周雨在公司楼下711买了个饭团才坐着公交晃晃悠悠去。车子堵在雍和宫门口的时候周雨还很有闲心地在心里祈祷,希望这学期主课老师不要作妖动不动就调课,他现在这份实习真的很需要学校保证他有固定的schedule.


 


等他到糖果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排队等着入场了——毕竟这种小型live都是场地票,谁先进谁就往前站。周雨过去排的时候,前面有大概十几个人,跟工作人员谈笑风生看着像是常客的样子。也是,作为北京为数不多存活下来的live house之一,糖果应该也还是有这么一小撮拥趸的。周雨就这么拿着自己的票,背着手微微仰着头百无聊赖看他们聊天。


 


不一会儿从外面进来几个人,清一色短袖黑T牛仔裤加VANS帆布鞋,标准的skate boy打扮,背着琴包拿着杂七杂八的设备,气喘吁吁像是着急赶过来的。周雨看到队列里有个姑娘兴高采烈地跟走在最末的男孩儿打招呼,“哎!小胖儿?!今儿你们暖场呀?”


 


那男孩儿转过头来周雨才看清他。白白嫩嫩的小脸汗涔涔的,还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很可爱,“嗯哪!就这还差点儿给整迟到了,哈哈哈…”


 


“胖儿写新歌儿啦?”那女孩儿看着也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大学生而已,口气却亲切温和得像哄小孩儿的家长。


 


“没,这次唱别人的歌儿。先进去啦~”脸上还是可爱的笑容,朝女孩儿扬了扬下巴算是再见。




周雨看着那个被叫做小胖儿的男孩儿快步跟上了前面的几个男生,其中一个还笑着调侃他,“哦哟~我们小胖儿这人气,阔以噻~”被调侃了的人学着对方的口音回了一句,“就你龟儿子一天批跨卵跨~”




周雨听不懂西南方言,但却也被那欢快的语气感染,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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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完票进了场,周雨被人推推搡搡来到了第一排,几乎是仰着头才能看到台上的角度。他在心里翻着白眼碎碎念:我又不是死忠你们作甚一直把我往前怼…哎哎哎这位大哥你可别特么再往前挤了…

等周雨站定位置,刚才打过照面的暖场乐队都已经上台开始试设备了。他抬着头看那几个小孩有说有笑接音响调拾音器,心里开始有些好奇刚才那个小胖儿说的话:暖场的时候竟然不抓紧机会唱自己的歌?真是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不过说起来大概哪里都有跟央音那帮子弟一样千金难买我乐意的闲人,不指着成名挣钱,搞音乐就图个乐儿而已。

想到这儿周雨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像自己一样又穷又要较真学音乐的,才是少数吧。

镁光灯亮了起来。刚才还笑得可爱的那个小孩,没想到演出时完全就是另一种气场了。人站在麦克风后面,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周雨看着他左手在指板上熟练地转换和弦,攥着拨片的右手控制着全场的节奏。


“Think about the love inside the strength of heart
Think about the heroes saving life in the dark … ”


http://music.163.com/#/song?id=20752317&autoplay=true




没有熟悉的弦乐开场,听了两句歌词才意识到这是yellowcard的歌。

周雨越听越收不住心里的惊讶。他来北京这几年,大大小小的live也去过不少,不管演奏还是演唱,眼前这个少年的水准绝对都算得上数一数二。

他抬头目不转睛看着台上那个耀眼的男孩子,直到对方额角的一滴汗沿着下颌滴落在琴弦上,周雨才感觉自己心里那根弦好像也随之悸动了一下。




几曲暖场结束之后,男孩儿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抿着嘴跟观众点头挥了几下手,快速从舞台侧面撤下来,消失在工作人员的包围圈中了。周雨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思绪渐渐发散开来。




他们是在致敬官宣解散的yellowcard?难道也是因为他们才组乐队的?刚才好像是没看见他们带贝斯手来着。所以他们也会需要一个常驻小提琴手吗?




啊不过这学期又要实习又要上课实在是没什么时间。诶不对,人带不带你还另说呢。不不不,就连选这曲子也有可能只是巧合啊。不过这乐队也不火路人怎么会选他们的歌?…




整场演出周雨都趴在第一排的防护栏杆上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台上喧闹的音乐和身边男男女女的吼叫他恍恍惚惚都没听见。随着人流离开糖果的时候,周雨一抬头已经能看见满天繁星了。掏出手机一看,十一点多。下班的时候就吃了个饭团,又站了一晚上,这会儿着实饿得有点晕。周雨算了算时间,回学校也门禁了,索性打算去隔壁京城唯一一家24小时的金鼎轩吃点东西顺便蹭空调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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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宫离东四十条也就一站地铁,刚从糖果出来的一群夜猫子即使要续摊也基本上都奔工体了,一般人几乎不会大晚上跑来吃传统的广式茶点。




但樊振东他们能是一般人吗?自从发现这家的虾皇饺居然勉强能吃之后,每次演出结束来金鼎轩包场吃宵夜就成了他们乐队的固定项目。




程靖淇一般就喝个艇仔粥,樊振东和郑培锋是觉得榴莲酥百吃不腻。朱霖峰和赖佳新原本是拒绝粤菜馆子的,但是这家的麻辣牛杂米线堪称一绝。加上店里除了他们几个之外,夜里几乎不会有其他人光顾打扰,因此五个人每次都吃得很愉快。




所以周雨推门进来的时候,五个人都下意识从碗里抬起头把目光刷地投向了这个“领地入侵者”。




“诶?…小,小胖儿!”视角一下从仰视变成俯视,周雨愣了一秒钟才认出樊振东来。脱口而出之后周雨才感觉到自己突然的自来熟有些冒昧,于是尴尬地道歉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抱歉。”




五个人被这人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还是朱霖峰最先反应过来,“啊,没有没有,不存在!”此话一出其他几个人也回过神了。




樊振东手里拿着筷子站起来给周雨腾位子,“你认得我们啊?也是刚从糖果出来?那拼桌一起吃呗~你就一人儿大晚上也别折腾人服务员给你开台了。”




这,这是什么展开?周雨在心里惊叹了一下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这几个朋克青年的节奏,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在樊振东身边坐下了。




好在周雨本来也就是健谈的话唠体质,没一会儿就跟桌上几个人聊开了。他这才知道几个人姓甚名谁在乐队里都是干什么的,也知道了过往他们几个也经常跟看完演出的同龄人一起拼桌吃饭侃大山,今天跟小胖儿打招呼的那个妹子就是这么着跟他们认识的。




谈话在周雨主动聊起yellowcard的时候进入白热,几个少年人激动地表达了爱与惋惜。樊振东一脸少年老成地说,乐队还得继续搞下去,只是没想到多年来的信仰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微斯人,吾谁与归啊。”周雨惆怅地总结道。




樊振东若有所思盯着他看了两秒钟,没说话低头吃掉了最后一个鲜虾烧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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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哪儿?住东边可以让程靖淇捎你一段。”

樊振东结完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周雨。几个人吃吃喝喝完毕,这会儿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94年的程靖淇是他们几个里年纪最大也是唯一一个拿了车本儿的,长期给几位小少爷当免费司机。

“啊…我这会儿回学校也进不了寝室…我准备在这坐到地铁开了再回去。”周雨说。

樊振东环视了一周,店里除了他们几个就没有别人了。服务员:“……”

乐队的几个人走了,周雨顶着服务员灼灼的目光趴在桌子上假装淡定地刷起了手机。一个贴子还没刷完,樊振东又小跑着回来了。周雨有些吃惊,“落东西了?”

樊振东摇了摇头,又瞅了一眼隔壁桌的服务员,手挡在嘴边悄悄跟周雨说,“上次我们几个在这过夜,那服务员一个劲儿问我们还要点啥,就不让我们睡,可闹心了。”说完眨巴着眼睛看着周雨。

周雨:“……”

“不然,你去我那打地铺吧。就在附近。”樊振东一本正经地说。

周雨吓了一跳,但看这孩子真挚的眼神,又不像是有什么企图的样子,于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六月凌晨的北京,道路被温柔缱绻的静谧笼罩着。周雨心无旁骛地跟樊振东聊着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的事情,说到有趣的地方眼睛里就全是闪亮的笑意。夏日的夜风干燥又清爽,轻轻吹着周雨细细碎碎的刘海,樊振东看着星空下这个人线条柔和的侧脸,心情好得想要写歌。他想起刚才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老朱他们嘲笑他说平时那么多小姐姐想跟他回家他都不要,今天居然要捡一个无处可去的小哥哥回去。



她们又不懂yellowcard的音乐。她们对pop punk一无所知。她们就是,就是想睡我而已,哼。

樊振东心想。而且她们哪有周雨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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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越走心里越有点杵。这小区确实离糖果不远,设施齐全环境优美,地理位置又是二环上寸土寸金的地儿,别说是学生了,一般的白领也不一定愿意拿大半月工资出来在这租房。所以这孩子究竟什么来头?真是个富二代?

周雨心有余悸地想了想大三时候去某个老师家还课的不愉快经历,开始有些打退堂鼓。他正思考着有什么理由可以脱身,樊振东已经开了门,蹬掉鞋子蹭蹭蹭跑进去一边把地毯上的杂志抱枕什么的捡起来一边跟周雨说,“那啥,雨哥,我这屋有点儿乱,你将就一…卧槽…”

周雨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刚往门里跨了一小步,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关,然后就看见樊振东从脚下抽出一张壳子已经被踩裂的cd,小脸皱成一团,懊恼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检查里面的碟片有没有被踩坏。周雨在门口看不太清,但是看他拍着胸口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大概是里面并没有损坏。

果然还是个小屁孩啊,你想什么呢周雨。一直站在门口的人自嘲地笑了笑,把门关上脱了鞋子走过去在樊振东身边坐下。“没踩坏吧?你别收拾了,我寝室比你这儿乱多了。”周雨扯了个谎安慰他。

“壳裂了,碟没问题,哈哈,看来最近减肥有成效啊~”樊振东笑着站起来,“那雨哥我去洗个澡啊,你要睡就先睡,老朱前天来打的地铺还在那儿呢正好我都没来得及收。”
“嗯好,你快去吧不用管我了。”

等浴室里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周雨才开始四处打量这屋子。精装的一居大开间,厚厚的地毯铺在木地板上,茶几上摆着各种开和没开的品客薯片,还有几瓶AD钙奶。周雨把扔在地上的游戏机ipad和杂七杂八的电子产品捡起来规整到茶几底下面,免得一会儿又被它们主人踩到,然后挪了个位置背靠着沙发依旧坐在地毯上。沙发旁边是一盏大大的黑色地灯,把樊振东乱成一团的大床和沙发隔开,远端的床头柜上立着一个绿巨人的半身像。白色的衣柜正对着床,中间是没来得及收的地铺。周雨坐的位置对面是一面贴墙的大书架,格子里摆的全是cd。书架前立着三把吉他,两把电的一把木的。

周雨眯着眼辨认了一下琴的型号年代和琴头的logo,有点吃惊:这孩子,家里放着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也敢带陌生人回家,心也是够大的。

不一会儿樊振东就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了。他想着周雨应该会先睡,所以出来时光着上身,只穿了个运动短裤。周雨一抬头就对上了小孩一脸的尴尬,那表情搞得他也有点不自然,周雨赶紧把目光挪开。

他胸口有颗痣。周雨盯着樊振东裤子上的STIGA几个字母,没头没脑的想。

“雨,雨哥你还没睡啊。”樊振东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掏出一件印着布朗熊的T恤套上,然后熟练地跳上床,站在空调下一个劲儿吹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吃那么多东西这会儿睡明天该积食了。哎你别那么吹,回头生病头疼。别仗着自己年轻就瞎折腾啊。”

樊振东停下了薅头毛的手,转过头看了周雨一眼。周雨就坐在他从宜家买回来的廉价地毯上,两条腿修长,脚踝骨节分明。樊振东想起之前赖佳新在他这儿养过一只纯白色的猫咪,也是这么纤细苗条,优雅慵懒地坐在地毯上舔自己的小爪子。周雨仰着脸看着樊振东,沉默却温柔。樊振东被那眼神看得没了脾气,乖乖跳下床在他面前坐下了。

“雨哥你九几的啊到底?说得好像比我老很多一样…”

“我92的,小胖儿你呢?”

小胖儿一脸的惊讶,“啊?你居然比我大五岁?长得好看太占便宜了!我还以为你顶多就比我大一两岁。”

“哈哈哈哈所以我就是比你老很多啊你要听我的话。”周雨说着就想去捏樊振东的脸,但马上又意识到这动作对于刚认识的两个人来说有点过分亲密了。

“所以小胖儿现在也还在上学吗?在哪个学校呀?也是学音乐的吗?”

“没。我在五道口学金融。”樊振东漫不经心翻着地上的歌词本,随口答道。

这下轮到周雨惊讶了。清华五道口?那地方,好像不是富二代们捐点钱就能进去镀金的地方吧?而且按年纪这孩子应该才大二…

樊振东看着眼前人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噗嗤一声笑了。“雨哥你可能也就年纪比我大。我上学的时候跳过几级,现在研二啦。雨哥你呢?应该也在读研吧?你学什么的?”

“啊…我也研二呢。我中央音乐学院的,学小提琴。”央音天赋满点的人很多,周雨进校的时候,招生办的老师也说过他天资过人。但现在面对一个大概是天才级别的少年,周雨也有点自愧弗如了,连说话声音都下意识低了下去。

谁知樊振东刷一下坐直了身子,两手按着周雨肩膀,激动地说,“雨哥你真是学小提琴的啊?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哦哦对所以你是因为自己拉小提琴所以喜欢yellowcard的对吗?”周雨被他晃得快散架了,断断续续地回答他,“没…没什么厉害的…而且你说反了…我是喜欢他们才学的琴…”

樊振东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松了手,咚咚咚往阳台跑过去,留下周雨一脸莫名其妙。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琴盒。还没等周雨反应过来,琴和琴弓已经递到他面前了。接过来仔细一看,周雨倒吸了口气:现在的富二代也太会玩儿了吧?这琴尼玛跟Sean的一模一样!周雨辛酸地想了想自己那把小破琴,下意识感慨了一句,“这…得多少钱啊…”

“啊?不知道…托别人定制的。小十几万吧大概。我听他们说你们学校还有土豪租百万级别的琴?真是,太屌。”樊振东啧啧感叹着。周雨觉得他大概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跟那些土豪其实一丘之貉,只好弱弱的说,“…我们这种平民小老百姓自然是不能跟人家比…不过你还好啊,至少家里人这么支持你。”

“嗯?”樊振东一时间没明白周雨怎么突然提起家里人。等反应过来之后才赶紧解释,“不是不是,咱们都一样雨哥,我家里也没钱给我玩。是老朱他们,他们当初手里有点闲钱,然后说我是专业的就让我帮着投,基金股票什么的。前两年资本市场太热了,用点脑子就能赚好几翻。这两年不行,我们就把钱分出来各搞各的了。”

“雨哥你不会把我当什么不务正业的富二代了吧?!我,我现在也没在吃老本儿啊,还在做理财投资的,真的,而且我现在比以前谨慎认真多了…”樊振东从小到大顶着小神童的光环总是在同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失去过太多交朋友的机会,所以这会儿特别紧张,就怕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这么聊得来的周雨一下被他不同常人的生活方式吓跑了。

周雨看他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一通辩白,终于没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小肉脸。“哈哈哈,行了行了,知道你不是坐吃山空的富二代,我们两个市井小民可以一起愉快地玩耍了,好不好?”

樊振东这才开心地笑了,“那雨哥你拉一段我欣赏下嘛。这房子做过隔音了,平时我们也在这练琴,不扰民的。”

周雨抿着嘴想了想,最终还是小心翼翼把手里的琴架在了肩上,侧着头搭上琴弓,缓缓奏响了旋律。

樊振东从来不怀疑音乐的力量,从他第一次接触电吉他,他就知道那力量能改变他生命。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那力量也可以是轻柔如雨,旖旎从风的。周雨的琴弦在响,少年的心弦有生以来也第一次被人拨动了。从不听古典音乐的他其实听不太懂布拉姆斯,但在周雨干净修长的指尖流淌出来的音符里,他感觉到漫天的繁星都在为他闪烁,银河星尘都在这个人的琴弦间流转。

一曲完毕,周雨有些腼腆地收了琴弓。而樊振东却是愣在那里不说话了。他认真地想,天使来到人间,平凡的人类该用怎样的语言去表达自己的爱与赞美呢?

周雨被盯得脸上有点烫,他郑重其事地把琴收进琴盒放好还给沉默不语的主人。“这首好久没练,手生了,不好听吧?主要学校琴房太难排,能把主课的东西练好就不错了你都不知道这学期那主课老师多蛋疼…”周雨一紧张就开始自顾自说话。

樊振东这才回过神来,“好听,特别好听!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雨哥,总之是真的很好,我喜欢听。你以后要是学校排不上队,随时欢迎你来我这里练琴!”樊振东眼睛忽闪忽闪的,真诚得周雨难以拒绝。




被夸奖的人只好赧然地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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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年轻人总是很容易打成一片,更何况有共同的爱好和偶像。周雨成了乐队的固定观众和编外人员,不管是糖果还是后来的MAO或者愚公移山,只要有live他们就会邀请周雨去看。十代尾巴上二十刚出头的男孩子们最是简单快乐,看演出的时候还只是“认识的朋友”,去北新桥簋街涮肉撸串吃几次麻小就开始称兄道弟,周末再约上去工体五棵松看几场球,基本就算铁瓷了。当然最多的时候,还是周雨下班后带着乐谱去樊振东的公寓练琴。咔嚓咔嚓吃着海苔卷的小胖靠在沙发上看周雨把五线谱演绎出一段一段优美的旋律,心里想着夏天永远不要结束就好了。

时间长了周雨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虽然樊振东是开心得不得了,但老是去人家里叨扰,而且又总蹭免费的演出票子,周雨心里觉得是欠了小胖儿一个大人情的。

所以这天练完琴以后,周雨擦了擦汗从果盘里拿了一块儿樊振东给他切好的西瓜,一边啃一边含含糊糊假装随意地发出邀请:“对了,我们下周五晚上学校乐团有个演奏会,你要是感兴趣又有时间的话,我帮你留位置。保证vip席位。”樊振东一口气喝光了手里的半瓶AD钙奶,兴奋地说好啊好啊,雨哥我到时候带老朱他们去现场给你拉横幅献花!

周雨被他逗笑了,说别别别你那套还是留着以后追女朋友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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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到了周六这天晚上,樊振东并没有把消息告诉乐队其他人。他觉得自己有相当充分的理由,比如周雨练琴是在他家练的,比如周雨没在饭桌上跟大伙儿说这事儿而是单独跟他说的,比如…总之是理智又冷静地无视了内心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他照着周雨微信给他的座位号找到地方坐下,像个第一次进电影院的小朋友一样四处打量这音乐厅。从前都是周雨去他们的地盘儿找他,今天对调了身份,樊振东感觉新奇又微妙。




他低头拿起节目单一字一句认真地看。乐团介绍里,[周雨]两个小字安安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暗纹纸上。气势宏伟的建筑里三五成群的观众或聒噪或冷淡地等待着演出开始,没人发现坐在第一排那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对着一张节目单无声地把首席的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七点三十分,观众席准时暗了灯,舞台上巨大的酒红色绒质幕布缓缓拉开。胖胖的指挥歪着脖子上台鞠了躬,转身抬手,指挥棒一勾,演出开始了。

樊振东眼神全程落在周雨身上。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周雨好看,周雨在他家练琴的时候他也会想象他正式演出时候的模样。但是当他真正亲眼看到周雨白衬衫燕尾服还系着黑色领结的时候,小小的心脏还是不听话地开始往胸口砰砰砰地撞了。乐章之间偌大的音乐厅没有一个人鼓掌,周围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樊振东不自然地咬了咬下嘴唇,生怕别听到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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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后樊振东按约定去后台等周雨。小孩今天也穿了西装,刘海是上了发胶用心打理过的,白衬衫映得整个人很精神挺拔,看上去眉眼之间竟也有了几分男人的成熟味道。后台女孩子多,看见这么个白白嫩嫩的小帅哥背着手抿着嘴站在角落等人,都忍不住围过来调戏一下搭讪几句。

“哦~原来是在等我们周雨小王子的呀。”一群姑娘暧昧地笑着,“别等啦,追得再紧都没用的,你小雨哥哥最不喜欢别人来演出现场堵他了。”

樊振东皱了皱眉,“是他让我来的。”几个女孩儿听到这话,都瞪大了眼睛打量他,然后互相交换了眼神,开始窃窃私语“小雨终于被攻略了吗”“说好的冷酷到底呢”“好吧这么可爱我输得心服口服了呜呜”

樊振东还没听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就看到换好衣服的周雨拎着琴盒走出来了。周雨看到他被那几个姑娘围着,脸倏地就红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把小胖儿带走,完全不理会身后妹子们花枝乱颤的笑声。

“她们没跟你乱说什么吧?”周雨紧张地问。

之前有女孩子疯狂追求周雨到处在学校堵他,还收买了乐团的几个学姐牵线,周雨实在不胜其烦,想想在这个学校里跟他一样的男生不在少数,光乐团里他知道的就好几个,于是便实话实说坦白了自己从来就不喜欢女生。后来预料之中的,很快弦乐团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首席的取向。

周雨没打算一直瞒着樊振东,只是当下他还不太确定小孩是怎么想,这话是万不能让他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没,她们只说你不喜欢别人来你演出现场。”樊振东低着头跟周雨并排走着,声音有点闷。怎么这些女孩子都跟他这么熟的样子?周雨是在紧张什么呢?不会是那群妹子里有他喜欢的人吧?…想着想着,樊振东心里有点酸酸的,透不过气来,有些不耐烦地松开了一颗衬衣纽扣。

周雨只道是小胖儿在后台等太久了不高兴,于是挟带了十二分的真心去哄他,“小胖儿又不是别人。我们胖儿今天这么帅来看我演出,我高兴还来不及。话说今天这发型是真挺好看的,回头教你雨哥也弄一个呗?嗯?”说着就上手去捏樊振东的脸。

被捏脸的人也不躲闪,只是腼腆地笑了,“还教啥啊,雨哥穿礼服够好看了,再帅点儿那帮姑娘更要拼了老命喜欢你了。”

周雨被他说得哈哈大笑,“可我不喜欢她们啊~”

我只喜欢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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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笑笑闹闹来到了校门口,周雨理了理樊振东衣领,退后两步,一本正经地说,“谢谢小胖儿今天来看我演出。早点回去休息吧~”樊振东用力点了点头,“嗯,雨哥你加油!你以后肯定会是个优秀的小提琴演奏家的!”周雨没绷住又笑开来了,挥手跟樊振东说了再见,转身往寝室走。一步,两步。




“周雨!”


走到第十二步的时候,终于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怎么啦?~”




“下次,下次跟我们一起演出吧!yellowcard!你知道的啊!我们就缺你了!”樊振东挥着手朝他喊。




“好!”周雨也朝他挥了挥手,大声回应了这姗姗来迟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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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二三——




周雨紧紧握着琴弓,竖着耳朵终于听到程靖淇敲了鼓棒cue他。他吸了口气,搭上琴弦像一个月以来无数次排练一样用快速的弦乐为乐队开场。




这一段是他的提琴solo,按照计划灯光要等他的部分结束才会亮起。学琴十几年周雨闭着眼睛都能演奏,但现在是在别人的舞台上,一片陌生的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周雨紧张得手腕有些发紧,repeat到第二段的时候,一不小心尾音滑了一下。好在樊振东的主音吉他适时伴着drum set疾风骤雨一般涌进来了,全场灯光一瞬间全部亮起,台下的年轻人们肆无忌惮地尖叫起来。




樊振东转过来看着周雨,笑容比头顶的镁光灯还要明亮,他手上扫弦的动作并没有停,跟着节奏点着头,大声朝周雨喊了一句,声音被淹没在人声鼎沸中,周雨看他口型,喊的大概是“好听”。前奏结束,樊振东又乖乖回到麦克风前,




“4am, you call to spit some fire out.”


“Did you think that I would listen to you now…”




http://music.163.com/song/20752323?userid=113459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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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雨哥今天来给我们镇场子!干杯——”




周雨点开程靖淇发过来的小视频,几个年轻男孩儿举着啤酒对着镜头笑成一团,周雨没在现场却也不禁跟着笑起来。




他那神经病主课老师下午又临时通知调课,后天的课调到了明天一大早,所以演出结束后周雨拎着樊振东提前给他买好的饭菜直接回学校了。




回到学校他的手机就没消停过,全是乐队几个人给他发的各种好酒好菜的照片故意馋他。朱霖峰还给他发了一段小视频,樊振东戳了一个他最喜欢的牛肉丸子送到镜头前,嘟着嘴假装喂他。




这小孩也…太犯规了!!!周雨心想,还好只是个小视频。这可爱鬼要是面对面也这么撩他,他一定二话不说吻上去。




周雨被自己这下意识的想法吓了一跳。




所以,已经这么喜欢他了吗?他问自己。




周雨觉得自己脸烫得厉害,心尖尖上痒痒的又觉得有点甜。他握着手机在心里偷偷地想,是呀,这个人这么可爱这么好,谁会不喜欢呢?




周雨这边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里又来微信了。樊振东发了个微博链接,跟他说雨哥你快上微博收图,今天有个妹子拍了好多你的帅照,雨哥你这是要火啊。




微博?自己前两年好像是注册过一个来着。周雨回忆着试了几次终于登上了自己那个N年没更新过的“央音弦乐周雨”的微博账号。打开那条链接,在评论里找到了乐队几个人,一个一个关注了。那边几个人估计也正刷着呢,接二连三地互fo。




周雨点开大图看了看那几张照片,转发评论道,




“明天考试希望有这个发挥就好了!加油加油!最好别让小胖看到,都是我比他帅的照片[偷笑]谢谢这组图[good]”




不一会儿微博就提示他有新消息,他想着几个人应该是回复他的转发了。结果点开一看,原来是当初手滑分享的自己在唱吧录的《童话》被他们挖出来了。朱霖峰赖佳新郑培锋三个人一连在底下回复了好几条,“这是我认识的那个雨哥吗[笑哭]”“央音小王子原来是音痴[惊恐]”“大兄弟你可憋唱了[怒吼]”




周雨也快笑哭了:这问题确实困扰了很多人包括他自己,按说弦乐的人音感那都是好得没话说的,可不知道为啥一到唱歌他就不行,他只好以“上帝为你打开了一扇窗就会为你关上一扇门”来解释。




他点开自己当年的大作又听了一段,等笑够了才一个一个用[哼]和[怒]回了过去。




周雨一边回一边想,怎么不见小胖儿的评论?是不是已经笑得没力气打字了?这可真是在行家面前丢脸丢大发了啊…




正想着,樊振东的电话就进来了。周雨接起来,电话那头吵吵闹闹的,看来聚餐还没结束。




“雨哥,”樊振东顿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没有嘈杂的背景音了。


“他们几个喝高了乱讲的,你,你别放心上啊。我觉得你唱那个,嗯,还行,挺好的…”




周雨听着他的小孩昧着良心小心翼翼地“安慰”他,心里软成一片。




“哈哈,哪儿这么小气!再说了我是拉小提琴的又不是唱歌的。行了你赶紧跟他们玩儿去吧别管我了,我明儿还考试先不跟你说了啊。”




“嗯好,雨哥加油。”樊振东挂了电话,在厕所隔间里傻傻地笑了,低头点开周雨最新的那条微博,转发说“明天你就这么拉,我给你唱童话[酷][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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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在几个人的互黑互怼打打闹闹中过去了。樊振东跟周雨走得越来越近,要他一起演出要他去家里练琴;到了周末樊振东没课周雨不上班两个人就去五道口吃吃喝喝买东西看电影。周雨也时不时就带樊振东去蹭个课听个音乐会什么的。




周雨是假装坦然心里斟酌着小孩时隐时现的暧昧,樊振东则是完全不自知地享受着彼此之间不同寻常的亲密无间。




谁都没敢先开口,两个人都担心亲口结束这段别人眼里的“宝贵友谊”之后,开启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




这天周雨加了会儿班,又帮乐队的人买了晚饭,赶到排练室的时候樊振东他们正在休息讨论编曲。打过招呼之后周雨放下书包开始给他们分发便当。




“哎胖儿我觉得这次不要加solo了,到时候留出来jam效果会更好。”朱霖峰一边掰筷子一边跟樊振东商量,“你都不晓得,上次你和我那段jam视频,好多小姑娘转发哦!说我们cp感爆棚!还有人刷在一起在一起!”说着就伸手过去揽他。樊振东瞟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周雨,赶紧着急忙慌拍掉了朱霖峰的可恶的爪子,




“起开起开起开!我,我不玩儿这个。”说完一溜烟跑到程靖淇旁边去坐了。




后来他们几个打打闹闹说了些什么周雨都没听见,他只知道自己手抖得差点打翻了手里的饭。他放下饭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假装看了一眼,然后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我主课老师又调课我先回去了就慌不择路跑了出去,一路心神恍惚地回了学校进了寝室倒在床上。




周雨啊周雨。人说不玩儿这个。你要怎么办。你能怎么办。




大概是今天加班盯屏幕太久了,周雨觉得眼睛又酸又涩,他抬手用手臂遮住了灯光,像当年跟父母出柜以后一样,在夏夜的一片蝉鸣中红了眼眶。




后来周雨也还是没有跟乐队的几个人断了联系,只是对樊振东的微信不再每条都回。他看着对话框里躺着的一条条雨哥早、雨哥今天我们去吃钵钵鸡了、雨哥你咋不理我了…心理一阵一阵的苦涩。写了删删了写,最后也只能回过去一句,不好意思今天在忙没看见。




周雨不再去看他们的演出了。程靖淇他们在微信上偶尔问起的时候,他也会礼貌地解释自己最近学校和公司都很忙。大条条的几个男孩儿也没有多想,只说那你先忙你的等过了这段儿哥几个再接着浪。




只有樊振东知道,周雨在躲他。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也很难拿出证据言之凿凿地去质问周雨。周雨几乎是没让任何人察觉地想要一点一点淡出樊振东的生活圈子。如果不是樊振东对他早就有了超出朋友之间的在意,那周雨这个人可能就真的这么慢慢从他身边消失了。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啊。周雨你跑什么。




19岁的天才少年碰到了有生以来第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直到后来看到被女朋友单方面冷战的老朱一天N次电话隔天一束鲜花成功挽回了爱情,樊振东有了点头绪。




难道…就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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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皇最近很烦躁。




眼看着他一周内第二次板着脸把扫断的琴弦换下来,欢乐谷小分队的哥哥们下了这个结论。几个人拖拖拉拉,最后剪刀石头布决定让郑培锋去问。




“咳咳…咋了这是?颓成这样,失恋了?哈哈哈哈…”太冷,几个哥哥笑不出来。




谁知樊振东继续面瘫着拧琴钮,头都没抬:“嗯。”




这下大家都坐不住了,赖佳新脱口而出“哟豁?男的女的?“说完就被朱霖峰拍了脑袋:“哈麻批,少你妈带坏未成年人。胖儿你给我们说嘛,是哪家女娃儿,哥几个帮你追回来。”




“什么女娃!人是男孩儿。”樊振东脸都皱成一团了。




朱霖峰夸张地双手护住了胸口,瞪着眼睛问他,“你辣天不是说你,你不玩这个的吗?!我现在有点怕哦少皇!!”




“滚犊子。老子只是说不跟你这种人玩儿。”你字咬得特别重,朱霖峰闻言就要上手假装掐他脖子。樊振东起身躲了过去,把调好的琴收起来了。


“说正经的,我这两天在写个新歌,回头排一下啊下周就上。”




还能正常写歌,说明应该还没崩溃。损友们瞬间就放心了,秒作鸟兽散。






周雨最近很烦躁。




自从上次无意间听到了樊振东那句“我不玩儿这个”,他已经很久没去他家练过琴了。又回到跟大家一起排队等琴房的日子,周雨觉得哪儿哪儿都不顺心。




冻死爹了这楼冷气怎么这么足?老子的学费就是交来给你们这么浪费的?


诶诶前面这两位,公众场合能不能别谈恋爱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怎么这么吵?管乐的傻逼你们是不是就学不会关门?




冷气是中央空调,周雨管不了。秀恩爱的是一虎彪大汉,估计是隔壁首体的,周雨打不过。于是他义愤填膺走到管乐练习室门口,一脚把门踹关上了。世界清净了许多。周雨揉揉太阳穴,心猿意马地继续背今天要练的谱子。




那孩子的微信又发过来了。周雨有时候有些心疼樊振东对自己的坚持。从他和乐队的相处,他能看出来他的小胖儿是多重视朋友的一个人。可事实却是周雨并不想跟他做朋友。樊振东不依不饶地单方面联系他,被在意被牵挂着的感觉让他有些飘飘然,但一想到小孩别无他想毫无企图,周雨又觉得一阵挫败和感伤,提不起回复他的勇气。




他深深叹了口气,点开那条语音消息。




[雨哥,那什么,有首歌想让你听一下。下周五晚上,糖果,我们专场。你一定要来啊。我…嗯…我们等你。]




周雨是帮他们编过曲子的,改出来效果还不错。后来他们写出歌来都会先让周雨听一遍,然后再商量怎么改。周雨听完语音只觉得樊振东是有些习惯性依赖他了,其实以他的才华,哪里还需要周雨对他的作品提什么意见。




周雨锁了屏,又把头埋进了d小调组曲的乐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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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万一呢。


万一这个小孩真的是为了挽留自己,出于兄弟情义也好其他什么都好,写了一首歌,那……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理论课上,周雨仿佛被脑中反反复复的这个念头自我催眠了,着了魔一样,旷掉了后半节课往糖果赶。




可惜躲在人群里听了一整场,周雨也没听到台上的人唱新歌。周雨自嘲地试图说服自己,你都没回人微信,他不唱也是正常的吧。




周雨站在一群燥热喧闹的年轻人中间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点点变冷。他想早点退出去,到没有空调的室外去透透气。结果身边的人都疯狂喊起encore,并没有人给周雨让路。




灯光又再一次亮起,舞台上却只出现了樊振东一个人。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桌子,上面放着麦克风和一个八音盒。他走过去拧上发条,八音盒清脆的旋律就从音响里叮叮咚咚跳了出来。


是雨滴的声音。




周雨还记得樊振东的原话。那是之前某一个炎热的日子,周雨在他公寓里练了一下午的琴,樊振东窝在沙发里写了一下午的歌。两人默默无言也温馨又自然。傍晚的时候窗外下起了太阳雨,樊振东在屋里听着窗外的滴答滴答写了一小段旋律。用吉他弹出来的时候,周雨停下来手里的琴弓,问他这是什么,写得不错。




“是雨滴的声音。”樊振东笑着说。然后胡乱扫了两下琴弦,收起吉他说雨哥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周雨惊讶于自己的记忆力。好像关于这个男孩儿的一点一滴,他都能随时随地丝毫不差地回忆起来。不久前彼此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一幕幕清晰浮现在他眼前,简简单单的快乐跟着轻快的旋律再次在周雨心里蔓延开来。




八音盒响了一段之后,樊振东手上那把黑白色芬达便一蹦一跳踩着E和弦count-in了,旋律里清清楚楚回响着的都是少年人雀跃忐忑的心情。




Mr.raindrop, falling away from me now


雨滴先生正在離我而去


Mr.raindrop, falling away from me now


雨滴先生正在離我而去


Mr.raindrop, falling away from me now


雨滴先生正在離我而去


Mr.raindrop, falling away from me now


雨滴先生正在離我而去




Do you know how much you mean to me


你可知道你對於我多重要


Why must you leave


为什么一定要離開


I'm just a flower on a tree


我只是树上花兒一朵


why must you leave


为什么要離開我




http://music.163.com/#/song?id=4950234




初恋中的男孩子,眼神里是干净无邪的天真,歌声里是一字一句的情深。




近日来纠缠在心里的脆弱不安犹豫不决完完全全被这稚嫩的浪漫打败了。周雨想,我喜欢的人真是世界第一可爱,连失恋小情歌都能唱得这么萌。

最后一个音落下,追光灯的光笼罩在樊振东身上,他握着话筒,微微喘着气。

“…周雨。”


“你现在在这里吧?”


“好吧我就当你在了。我是想告诉你,我…”

喜欢你。

等樊振东意识到这三个字并没有继续从耳返里传回来的时候,所有人已经被淹没在了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混乱的尖叫声中。

卧槽!!!

樊振东心里一惊,借着现场纷乱的手机灯光摸索着跳下了舞台。

他妈这次又是哪个傻逼踩了总控电源线?!

樊振东在心里气急败坏地咒骂着,心慌意乱地拨开人群,急得顾不上身后台上拼命喊他的郑培锋和程靖淇。

那人今天来了吗?有没有被挤到?不会摔了吧?被踩到怎么办?他那双手还要拉琴的…

樊振东越想越害怕,后悔自己当初就不应该给他发邀请的微信。他心里一阵一阵发酸发紧,甚至暗暗祈祷宁愿那个人真的已经狠下心不再出现在糖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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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

在一片混乱中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周雨下意识转过头去。逆光中他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就被抓住了手腕。那人紧紧抓着他,一言不发带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远离了人群。

两人终于挪到了没什么人的休息室走廊。

周雨脑子里一时间要说的话太多话了: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这歌是写给我的吧?你不是还在台上吗怎么突然就跑下来了多危险啊?还有之前不是说…不玩儿这个的吗?

还没选好先问哪一句就被人拽进了怀里,脑袋被摁在对方肩头,背上还被人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周雨有点懵。

“真是给吓够呛了啊,不会说话了都。”

周雨闻言笑了,“我好歹这么大个人了能被这吓着?我是在想说什…”刚想抬起头为自己辩解,脑袋又被按了回去。


“我是说我自己。”樊振东趴在他耳边说。周雨这才发现他声音里的颤抖。于是不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了这个19岁的小男孩。




匆匆赶来的朱霖峰看到拥抱着的两个人,赶紧刹住了脚步挡住了身后的赖佳新,但却没来得及拦下他嘴里的话:“啊胖儿!!原来你是和雨哥在一起啊吓死了还以为你走……丢了…”




樊振东这才放开怀里的人,淡定地接收了两位好友目瞪狗呆的表情,牵着周雨的手,举起来在他俩面前晃了晃笑着说,“对啊,刚才断电的时候我跟雨哥在一起。而且,”




他转过头看着周雨的眼睛,不顾自己已然笑成了大小眼,欢快地说,“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啦。”




End.




感谢阿洛近期以来的陪伴。








碎碎念:


1、写得比想象中艰难许多,质量也远远低于自己的期待。早早就放出了预告,如果让当时留言的各位感到失望我真的很抱歉。短期内不打算再写东西了,还是多看点书提高一下自己吧。


2、《一树》一更200赞的时候,久肆是为数不多的点了梗的小天使之一,真的非常感谢。妹子说是看到我头像的樱子所以想要点个萌萌哒小歌手的故事,不知道我笔下的这只胖儿算不算呢,哈哈。顺便推荐一下樱子主役的《迷雾中的蝴蝶》,也是可爱的小歌手的故事。蘑菇超萌砂糖特别帅。
3、说起来这个人设其实是我上班路过央音的时候突发奇想来的,月底要搬家啦,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央音的教学楼了,哈哈,这篇文就算是告别吧。




最后放一张14年去糖果看Yellowcard的时候拍的图吧,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清音响上Sean的琴盒。那个时候我在第一排还跟他握了手呢,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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